□金利明文／摄

书斋，就是私家书馆，是旧时有钱人家提供给子孙读书或供男人读书、休息、会友和小文娱的场所。据乾隆《潮州府志》载：“三阳及澄饶普惠七邑，闾阎饶裕，虽市镇也多鸟革瀈飞。家有千金，必构书斋，雕梁画栋，缀以池台竹树”。未有学堂之前，子弟的启蒙教育，都是延请名师在书斋课授。到了较高学段才到书院（乡校）就读。民国开始，随着新学的兴起，城乡各地新型学堂、学校，逐渐取代了书斋。在潮汕地区，尽管书斋淡出人们视野已经是几十年了，但它的名字和当时一些趣闻轶事不时还被人提起。

东溪一村２４书斋

在龙湖区外砂镇东溪村说到书斋，不少人都能脱口点出几个书斋的名字，甚至背出这一首诗：“倚南寄傲四时乐，有竹友兰映花天。鸣乐两琴挹友月，耕渔钓月继辋川。榕荫绿槐梧百尺，亦云听莺小香山。蓬东明新可读处，虫二风月去无边。”

你别以为这只是一首写景寄情的普通诗作，其实诗里暗藏着东溪２４个书斋名，依次是：倚南、寄傲、四时乐、有竹、友兰、映花天、鸣琴、乐琴、挹月、友月、耕渔、钓月、辋川、榕荫、绿槐、梧园、亦云、听莺、小香山、蓬东、明新、可读处、虫二、风月。笔者前不久进村采访时发现，这些书斋不少旧址尚存，匾额字迹清晰可辨。

据村中老辈介绍，从清朝中期开始，东溪村以世德堂为首的不少人，依靠船运业或外出经商相继发家。致富了的东溪人在营建宅屋时都不忘附带建置书斋，“延宾教子，以冀成名”（语见《东溪手稿集》）。小小的东溪村一下子出现了２０多个书斋，成为潮汕地区并不多见的“书斋村”。村中一位秀才（一说是著有《小辋川诗集》的王景仁）遂将书斋名字串成前面这首诗，以记其盛。

长寿庵里设书斋

提起东溪村书斋，不能不涉及长寿庵里的“小香山别馆”。

“缘无别墅借庵居，笑杀旁人气未舒。试看鲰生工布置，再来应叹爱吾庐。”读完王锡瑚这首《庵居感作》，再打开《小香山集》，便可发现，“小香山别馆”其实就是东溪村“七家内”子孙借用村边长寿庵三间僧舍而开办的书斋，创办时间在同光年间。

“王子居于此庵，不干外事，课子而外，亦颇以文酒自娱。”“儒释虽然一院居，此心未必尽空灵。最怜寒夜人归后，僧自谈禅我读书。”七家内的子孙们就这样，在这里诗书翰墨活动一代传一代，初时王宽益、宽常为骨干，尔后王锡瑚为主力，后期是王占梅担纲。“胜地占东溪，争游古寺西。粉墙空白处，佳句任留题。”

虽然寄居他人篱下，由于“良朋共一屋”、“读书课儿曹”，所以当年在别馆活动的王宽岳、王宽益、王宽循、王宽常、王锡侯、王锡璜、王锡瑚叔侄七人与乡人王坤荣、王贤等都学有所成，被外人称之“东溪九老”，也称“小香山九老”。王宽益、王宽循、王宽常三兄弟与儿侄辈王锡侯、王锡瑜、王锡璜、王锡珍、王锡瑚均考中秀才。王宽益（字景仁）、王宽常（字景庠）王锡璜（字伯葵）、王锡瑚（字岱铭）、王占梅（字兆榜）三代人都“工于词章，著作颇多”。比较闻名有：《小辋川诗集》（五卷）《晨星集》、《小香山集》（五册）等手稿。

“书斋妈”与“慎馀轩”

旧时，由于封建礼教中男女活动界限分明，书斋地方绝不让妇女居住，平时妇女除了寻人或问话外，不能随便进入书斋。但在澄海区隆都镇后溪村的“慎馀轩”书斋却是例外，书斋里的师生不但拥戴一位女性，还世代尊称她为“书斋妈”。

“慎馀轩”书斋坐落于后溪村芳庄，门联是：“慎修有要惟思永，馀力无宽在学文。”书斋大约建于康雍年间，这里头有一段传说。后溪金氏十二世祖金尚荣在向北处建了一书斋，作为家族子弟读书场所。其胞弟金尚锵的子孙也送来“向北书斋”求学，但经常与尚荣的子孙发生摩擦。尚锵之妻许氏为了让子孙能够拥有自己的书斋，于是跑回娘家向父母“讨”了一笔钱，在向南新建了慎馀轩。没想到，南北二书斋“互不服输”，“暗中角力”，一大批子弟在竞争中相继脱颖而出。据后溪《金氏族谱》载，在此后几十年间，尚荣、尚锵二支派三代儿孙中就考中了１４个秀才。“慎馀轩”也成为远近闻名的书斋，“书斋妈”也流传至今。

“一峰书斋”出县长

隆都镇后沟村的一峰书斋，无论创建时间还是建设规模，都没有特别之处，但在附近却是名气不小，这跟一位县长不无关系。

一峰书斋，创办于清末民初，少年的许春华（字秋帆）就进入这里读书，才思敏捷的他年轻时就为书斋撰写冠首：“一望鹏程齐奋足，峰高雁塔捷题名。”１９２４年，学有所成的许春华当上饶平县长。卸任后，他又回到一峰书斋来，并为这里留下一名联：“一由羲皇开其始，峰以尼丘为最尊。”县长的“出入”和前后二联，让一峰名声大噪。